浪逝余痕

【修伞/喻黄】同学少年多不贱(2)



六点多就坐在书桌前的苏沐秋睡眼惺忪,用一字夹把额前的刘海夹上去,又灌了自己两杯雀巢咖啡才终于有力气拿起笔来。


他先在QQ上接受了活动安排,接着抽出一张白纸,开始拟采访的问题。


尽管牺牲掉了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苏沐秋在写写改改的时候还是很乐呵。每勾出一个备选问题,他都在脑中过一遍自己提问时的表情语气,甚至还预判了君莫笑的回答。


 
写了一上午,增了删删了添,中途还逛到了君莫笑的粉丝论坛,从一些粉丝的猜测中扒了点材料。


写完之后苏沐秋打开一个空白word文档把问题打印出来,打印机在一张一张吐字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从包里拽出一沓作文纸,戴上眼镜在台灯下批作文。


苏沐秋对着日历算了算,下周就是校选,距离荣耀杯全国作文大赛只有两个多月了。


荣耀杯作文大赛算得上高中阶段的最大竞赛,今年夏天举办第八届。获奖者可以直接获得重点大学的保送机会,因此许多学生都把竞赛当作目标,学校也格外重视,再加上他任教的这所高中曾不止一次地拿过全国冠军,上上下下都把竞赛当作第一要务,作为指导员的苏沐秋忙得焦头烂额。


开座谈会那天上午苏沐秋就没上好课,把使动用法讲成了为动不说,还在板书时提笔忘字,任由底下同学提醒了很久也愣是没想起来。


“苏老师,你这是有约会啊?”坐在最后一排的黄少天翘个二郎腿喊道。


底下同学开始笑,苏沐秋恨不得在讲台上掘地三尺,涨红了脸拍着讲台喊都不许笑。 


中午把问题送审之后又改了几处细节,去礼堂之前苏沐秋在卫生间重新洗了次脸,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礼堂里人山人海闹哄哄的,座谈会开始还要先有十多分钟的校长讲话,苏沐秋嫌里头闷,就从后台悄悄溜出去透口气。


出了后门之后,苏沐秋晒着大中午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恰好瞥见拐角处有个人在抽烟。他起初也没在意,但那个人站着的姿势是如此熟悉,好像有种力量让苏沐秋不受控制地怔怔看着他。


抽烟的那人也察觉到了突然在他身后停住的苏沐秋,便也转头向他看过来。


当苏沐秋把眼前人与脑海中下意识搜索到的那个名字匹配起来之后,他第一反应是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但已经太迟了。


 
那人熄灭了烟,用足够他听到的声音对着他背影唤了一声:“沐秋?”


 
妈蛋了,苏沐秋心想。他顿在那里,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装作没听见。在心里揪完了一朵花的花瓣,还是选择了咬着牙做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意外的转身。


“……叶修?”


那像模像样地穿着黑西装,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扔掉的烟头,比从前像是稍胖了一点,头发不再那么凌乱的,自己高中时谈了三年的初恋男朋友叶修。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们重逢时的场景,譬如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红绿灯路口,在超市货架旁的一个转身,或许是在他梦想了很多年的颁奖典礼,自己还一定要胜过他的那种。


但还真就没想到是在高中校园里的礼堂后门,堪堪有一块槐荫的小空地。

 


在毕业典礼那天之后有多少年没见了?苏沐秋盯着叶修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心里默默数着。


大学、读研、工作,与他一同度过的青葱岁月,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般蚀刻不清,像是攥在手里的水,就算紧握住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珠从指缝中滴落。


有时回忆起来却像昨天与今天交替放映的1280P高清电影,他一颦一笑都记得清楚。


“七年没见了吧,”还是对面的人先说出来,“回来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苏沐秋一时失语,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


毕业之后他留在H市的大学,叶修回到了B市。叶修不用手机,苏沐秋也没留他任何联系方式,除了当年加的游戏好友。“等等,你怎么……”


“我看的你微博啊苏老师,”叶修表现得有点委屈,“我还用小号关注你了呢,你也不回粉。”


苏沐秋凭借他出色的智商,勾勒出了从微博抽奖到采访的整个事件的大致轮廓。尽管他自认为已经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大场面,他依然没克制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生活真是比叶修写的《却邪》还精彩,他心想。


 
原本以为可以采访粉了许多年的大大结果发现这个大大其实是高中时期的前男友?苏沐秋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看着站在他面前活的实体的,自己想要拼命摆脱可依然在每个分镜里纠缠不休的叶修。他还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一如当年他坚信他们永远也不会天各一方形同陌路一样。


苏沐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埋怨叶修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找到他,而是他终于熄灭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他又很随便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出现在他面前。


 
苏沐秋大学的时候收到过不少女生的情书和短信,他也曾经试着谈个恋爱,但叶修甚至都无情地剥夺了他去喜欢别人的权利。


就算在工作之后,有些时候抱着课本和教案走在下课后的走廊里,望着逆光向自己有说有笑走来的那些男孩子,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他们当年的影子。


“所以今天是由我来采访你吗,君莫笑大大?”


说出来的时候还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评论(9)
热度(244)
©浪逝余痕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