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逝余痕

【异坤】情网

无声的彗星 番外



情网

 

 

王子异上完英文从公共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卜凡就站在楼外等他。天冷,想必他也是冻得够呛,一双大手捧在胸前来回揉搓,还不时呵着气给予它们一点稍纵即逝的温度。


卜凡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王子异放缓了脚步,卜凡就自然地走到他面前,说兄弟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王子异和卜凡起初是在篮球场上认识,作为中锋的卜凡球风极其硬气,让他控制不住想要与他再次交手。直到后来他与蔡徐坤走在一起,卜凡的身份便不再是他的球友,而成了链接他们两个人的一种媒介。


具体为了什么事,不会有人比王子异更清楚。王子异看着卜凡不善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也没再说什么,瞄了一眼手表之后说:“好,我请你去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王子异把手插在口袋里,突然觉得今天穿的这双鞋有点沉,让他甚至都难以昂首阔步地往前走。更可笑的是卜凡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他,确认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后复又回过头去,无形中王子异觉得自己像是背负着滔天罪愆的囚犯。


事实上他也不能说自己没有,他对自己曾做错的事情心知肚明,但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悬崖勒马,他不再拥有机会挽回支离破碎的局面,因此他只能认定自己刀绞一般的心痛与被人怜悯的无能为力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惩罚。


王子异生活习惯极佳,很少喝咖啡,他坐在位置上有些局促地扫视着花体英文的菜单,开始回忆蔡徐坤有一次兴冲冲对他提起的,哪种咖啡加多少糖几成奶什么佐料最好喝,他永远是一个出没于市井的美食家。


最终王子异想得头疼也没想出来任何一种特制配方,他随便点了一杯美式,服务员耐心地提醒他美式很苦,王子异想了想,说苦一点好。


卜凡开口就切入正题:“昨天晚上坤出去喝酒,直到凌晨我们才找到他,他回去吐了半宿,今早上才去睡的,你不知道吗?”


王子异抿紧嘴唇低着头,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从他胃袋里翻涌上来,如同尖锐的刀尖插进他的肉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声。


“我听说昨天你家人连夜赶来为你庆祝,”卜凡仿佛要握住刀把把它推得更深,搅动出血肉淋漓的窟窿来,“你那时候想过坤的感受吗?”


王子异依然以沉默应答,扑腾着热气的咖啡被端上桌子,他啜了一口,又酸又苦,几乎要让他皱起眉头。他强忍着喉间的恶心把黑色的液体吞咽到食道里,卜凡已经在继续进行着对他的精神惩戒。


“其实一开始他追你的时候,我们哥几个都是挺反对的。但是你也不是不知道,坤对于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根本不会在意我们劝不劝他。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们打死也不会同意你俩在一起。”


“他对你是实打实的真心,可你就为了你自个这么一丁点利益,把他伤害成这样,你心里就真能过得去?”

 


那天的会谈以不欢而散告终,卜凡实在没心情跟一言不发的王子异死磕,他按亮了手机屏幕之后起身说自己还有课先走了。


王子异点了点头,目送着卜凡大步流星地跨出咖啡厅的大门,玻璃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砰的一声响。是看在他俩打过几场球的情分上,卜凡才让这扇玻璃门成为自己的替代品,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王子异低头用金属的小勺搅着漂亮白瓷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棕黑色液体,阵阵中药般的难闻味道从杯口窜上来。刚刚那个服务生贴心地为他拿来了白砂糖和奶精,他把盛奶精的塑料杯上的塑料膜揭开,把葡萄糖浆、氢化植物油与水的混合物一股脑倒进去,垂下眼睛尝了一口,心想这种粉饰之后虚假的甜蜜倒还不如忍受舌根泛起的真实的苦。


他正打算结账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个不停。他有点不耐烦地拽出手机滑向接听,母亲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背景有点嘈杂:“子异,我跟你爸已经到机场了,十点半的飞机,很快就能到家。”


“嗯,知道了。”他突然从心底觉得焦躁,撂下一句“我还有课,先挂了”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不可避免地察觉出自己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僵硬。尽管后来他能看出母亲在刻意地维护他们一家的亲密关系,越来越频繁地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后来连他一日三餐睡眠质量都要关心,他不好说什么,索性满口答应。


一直以来王子异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父母规定的路,他父亲曾自豪地说这都是他出生之前就设计好的,将来读哪所学校、去哪个国家深造、在何时继承家业、跟怎样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都是一开始就铺设完毕的。同龄人还在人生的错杂迷宫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碰得头破血流也不见得能拆出个透光的缺口,可王子异在入口处就拿到了标着清晰路线的地图,他只需要乖顺地沿着那条红线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伊甸园,看见园中的泉,活水的井,从黎巴嫩流下来的溪水。


在王子异自己的印象里,他就叛逆过这么一次,而且这次蓄谋已久、像是火山喷发前积蓄能量的叛逆最后还是以他的妥协告终。


那是在两个多月之前,他做足了思想准备,趁短假回家的时机对正在厨房张罗的母亲轻描淡写地提起:“妈,我有对象了。”


王母立刻放下了手里择着的菜,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我早说了你跟倩倩合适,你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回家吃个饭……”可话说到一半又被王子异打断:“不是跟她。”


王母显然是愣了一下,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是吗?那你挑个你喜欢的女孩子就行,妈支持你。”


“他不是女孩子。”


王子异还记得父亲是怎么把那个茶杯扔在自己脚下,溅起的碎瓷片划破了自己的小腿皮肤,红色的血慢慢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聚成圆润的一滴之后顺着紧绷的肌肉湿漉漉地往下滑,他还没等觉出疼,飞来的板凳就砸在了自己的小腿骨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是拼命站住了。


他咬着牙说:“我不要出国了。”


王父怒不可遏地向他吼:“为什么!”


王子异扫了一眼被自己的血染红的袜子,淡淡地说:“我不喜欢。”


后来家人又对他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总不过是不肖子孙、辜负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已。或许是他们从未想过当成兔子养的王子异也有会张口咬人的一天,所以在看着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怔在原地、父亲气得双目圆睁,可谁都没拦住,就任由王子异风一般消失在家门口。


王子异连夜买了回学校的车票,黄金周客运量大,最近的一趟列车只有无座。王子异提着箱子走上绿皮火车,在车厢连接处一堆脏兮兮编织袋的缝隙中找了个空荡的角落坐下,斜倚着车门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火,一身世界名牌与车厢里简陋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活脱脱是个迷失凡尘的王子。

 


赶到学校已经过了半夜,他犹豫着给蔡徐坤发了微信消息,蔡徐坤还窝在宿舍的床上追美剧,接到消息之后穿着短袖裤衩蹬着拖鞋就蹭蹭跑了出来,殷勤地接过王子异的行李箱,问他你怎么只回家一天就回来了?


王子异伸手揉他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说想你了呗,日夜兼程都得回来。


蔡徐坤乐得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一路嘟囔着说自己舍友都走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独守空房好不可怜,亏你还有良心回来陪陪我。


一进宿舍王子异就揽过蔡徐坤跟他接吻,他技术生涩,又吻得急,好几次两个人的门牙嗑在一起,撞得嘴唇生疼。蔡徐坤一边皱眉一边尝试夺回主导权,两个人的舌头在各自的口腔内推阻,缠绵了好一阵才分开。


王子异揽着他的腰把他往床上带,蔡徐坤抱怨你今天怎么这么猴急,同时也不忘自己爽快地扒衣服,脱干净之后又去帮着脱王子异的,撇着嘴说这衬衫扣子怎么这么难解,以后干脆别穿算了。王子异蹬掉裤子,小腿磕在床沿上,没忍住“嘶”了一声。


蔡徐坤警觉地探起脑袋往他腿上看,看到他小腿上青紫一片还有几道划痕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推开王子异坐在床上问:“你腿怎么回事?”


王子异笑着说跳breaking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没什么大事。


蔡徐坤立刻翻身跳下床,一丝不挂地翻自己抽屉,找出两大瓶云南白药来往上喷,又用碘酒把划伤的口子消好毒,板起脸警告说你以后注意点,别总让自己受伤,我可是很心疼的。


王子异说知道了知道了,再不开始我都快萎了。蔡徐坤听了伸手就给他屁股一下,再由着王子异摸过他身体带来阵阵过电一般的战栗。


做完之后蔡徐坤就靠在他怀里昏睡,王子异给他顺好汗湿的头发,仔细盖好被子。他从枕头底下掏出冷落许久的手机,看到未接来电一栏鲜红的“99”之后叹了口气。经过长途跋涉再加上剧烈运动之后的身体无比劳累,精神却依旧清醒使他困意全无。王子异凑到蔡徐坤耳边,试探地说了“我爱你”,熟睡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他把蔡徐坤禁锢在自己怀里搂得死紧,皮肤贴合的地方都要蒸出湿热的汗来。怀中的人睡得很沉,王子异有点庆幸他还不知道抱在他身后的自己是个十足的恶人,起初是为了避免女生的纠缠把他推在身前当挡箭牌,又即将为了自己那点可悲的前程抛弃他。


这样令人厌恶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在他身边呢。

 


一夜未眠的王子异站在清晨的窗口把电话拨回家,母亲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声音又低又哑,仿佛在他心口上狠狠揪了一下。


他说,妈,只要您们别找蔡徐坤的麻烦,我就听话。

 




王子异杵在校门口发愣。


在长沙开会的酒店离文庙坪不远,王子异只是想晚饭后出去转转,结果原本打着随意乱逛的谱却走到了从前来过的地方,一幕幕画面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清晰得都快要映成真的。


上次蔡徐坤就扒在这两根栅栏之间,他皱着鼻子说想回来看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在校门口晃荡,可此刻自己身旁空无一物。王子异在门口站得久了,门卫大爷就从防盗窗后头探出头来,冲着王子异喊:“干什么的?”


王子异才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这是我从前高中,路过正好来看看。


门卫大爷松了口气,说来看看好,今年年底就搬新校了,这儿快拆了,再不多看几眼就没机会咯。


王子异道了声谢之后就折回去,一路还在想不知道蔡徐坤知不知道这事儿,他后来有没有再来看过,他低头看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突然觉得这块砖可能十几年前蔡徐坤放学的时候也踩过,心里就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与从前的蔡徐坤打了个照面,又任由他与自己背道而驰,像一阵梦似的消散在风里。


路边有一家杂货店,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老式电视里播的越剧。王子异走过的时候听了听,唱的是《玉蜻蜓》,几句唱词时有时无地钻进他耳朵里来。


“……笑的是你瞒我/我瞒你/错过青春无处寻。”

 


他何曾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他目标明确、理想坚定,在风诡云谲的商场上踩着多少人的脊骨往上爬,这其间不乏要归类为舍弃的东西。


对贪欲、对美色、对诱惑,王子异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有时候想起蔡徐坤,他的名字像是关闭他理智的按钮,将那些懦弱、愧疚与不安一样一样摆上台面供人欣赏。


王子异揉着太阳穴心想,要是有机会还能再见到蔡徐坤,绝不会再错过他第二次。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王子异就在街头巷尾的某一间酒吧捕捉到了他的猎物。


 

蔡徐坤抓起背包飞奔向地铁站,一步跨三级台阶,一阵风一般下到月台,刚好追上了末班车驶离的影子。今晚跟王子异多聊的两句使他恰到好处地错过了地铁,他颓废地拖着步子上楼,从酒吧打车回家要花掉他今天将近三分之一的工资,他烦躁地蹲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查公交线路,一辆黑色法拉利就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蔡徐坤睁着圆眼睛向上看,王子异打开车门走下来,一身花衬衫牛仔裤靠在车门口,半长不长的头发垂下来搭在脸侧,像个在夜晚寻花问柳的公子,可一开口说话语气还是温吞的:“我送你一程?”


这像是某场艳遇的开头,蔡徐坤小声地嗤笑,摆着手说不麻烦了,坐公交车能到家,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挪到站牌底下。


王子异两条眉毛钉在一起,谨慎地问他这上面最晚的车不是才到十点半吗。


蔡徐坤心里顿时冒出来几个用作咒骂的单词,他破罐子破摔地想不就是蹭个车,撑死能让王子异知道自己住哪个小区,估计没什么大事。他乖乖地打开门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打量了金属色的仪表盘半天,又开始研究座位旁边的音响。


“BOSS,”蔡徐坤吹了个口哨,“挺酷的。”


这段路两个人走得各怀心事,蔡徐坤除了给王子异指路之外没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晚上辗转几个酒吧唱三个小时已经让他不愿费口舌去开启任何新的话题,但他时不时还要借机会瞟几眼旁边的王子异,目光落在他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衣领,又向下滑到他搭在操作杆上的手,看到他无名指上并没有戒指,心里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


想到十指交扣的时候那双手的掌心干燥温暖,蔡徐坤脸上开始发烫,心脏也跳得厉害。


蔡徐坤在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让王子异停了车。他打开车门,寒暄了几句就准备回家,王子异这时候突然叫住他,迟疑了一下才问:“坤坤,你还怨我吗?”


蔡徐坤僵住了。他透过惨白的路灯看到了王子异沉在黑暗里的瞳孔,外面裹着水光,柔软又无辜地迎风而张。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扑上去,咬牙切齿地说是啊,你都不知道我甚至想咬碎你的名字囫囵吞进肚里。可这样是不能报复他的,于是蔡徐坤还是控制住了,扬起的手臂落下来,苦笑着说没有。


他说:“没有啊,反正我都不怎么记得了。”

 


蔡徐坤想,这样一来王子异或许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还是每天连轴转,用他的歌声和舞姿来掌控观众的情绪,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总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王子异又一次出现还是在他不管不顾冲向地铁站又垂头丧气而返的时候。蔡徐坤拿定了主意要打出租车,不偏不倚地拦到了那辆熟悉的、救世主一般的黑色法拉利。他惶惶不安地揣测王子异的情绪,可对方看上去心情大好,哼着歌轻车熟路地往自己家方向开。


蔡徐坤有点惊讶,问他只开了一次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王子异反问他自己什么时候智商下过线,更何况是对蔡徐坤。蔡徐坤听罢不屑地嘁了一声,把脸扭向车窗一边,然后毫不意外地从反光的车玻璃上看见自己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跟前任开个玩笑都能脸红心跳的,一把年纪了还玩哪门子纯情。


王子异还是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蔡徐坤下车之前毫无征兆地插了一句:“下次可以来我们店里玩。”


走了几步才回过劲来,王子异怎么可能去酒吧呢。

 


所以蔡徐坤对于第二天在吧台旁边看见王子异还是十分惊愕的。一件GUCCI的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王子异身上,下身穿了七分裤和帆布鞋,这样降临在乌烟瘴气的夜店之中,宛如一个误入歧途的美少年。凑上去要王子异联系方式的女孩子络绎不绝——十分钟就有五个,这是蔡徐坤刚刚数的。他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王子异手忙脚乱拒绝的样子,直到王子异无奈地向他投来求援的目光。蔡徐坤倚着门框大笑,抓起电吉他走上舞台,接受欢呼与喝彩的洗礼。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危险,但刚刚王子异居然还真挺可爱。

 


一来二去蔡徐坤甚至习惯了隔三差五在酒吧吧台的角落里见到捧着一杯味道更像蜜桃汽水的雪莉酒的王子异,他的目光就总爱在他的身上黏连,似乎想要揭开困惑他许多年的一个个谜团。蔡徐坤习惯了等在那辆法拉利前面,顺理成章地坐上车,靠在椅背上等待王子异把他运送回家。


他跟周锐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起王子异,这个名字已经被他打入冷宫紧闭多年,冷得结了霜脏得蒙了尘,现在复又被拿出来咀嚼,如同一个始终记挂着初恋的懵懂少女。周锐许久没回复消息,蔡徐坤正纳闷自己哪里说得不妥,那边的对话框就从屏幕底端弹出来——“坤儿,你难道忘了他从前是怎么对待你的了?”


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该忘就得忘,总不能揣着记一辈子。蔡徐坤垂下眼睛,他在茫茫人海中遇上了王子异,却迟迟不舍得把他放归茫茫人海中。


可事实证明他立下了再多的决心也是徒劳无功的,那天他莫名其妙地等来了王子异的告白。王子异一如既往地送他到楼下,在蔡徐坤准备如同往日一般道谢下车之前抢先开口:“坤坤,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很多事,但我希望我还能被你原谅,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蔡徐坤的心脏扑通乱跳,他几乎要按不住它。


他吞咽了一下,针锋相对地抛出了他从始至终都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他还悬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他自己到底有没有枉费青春错付真心,到底还值不值得再为王子异付出他的所有他的一切。他从前对此失望透顶,但那一丝不甘心就仿佛是他与南墙的最后一道缝隙,他一定要亲手为这段光阴作结。


王子异给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蔡徐坤终于可以笃定,在飞逝而过的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不是独自黯然神伤,总有人陪他感同身受。


蔡徐坤心想,自己这次可算彻底栽了,心甘情愿地栽在王子异手里,轻而易举地交付他软肋,爱之深情之切,他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天晚上王子异第一次踏进了蔡徐坤租住的公寓,房间里面很乱,衣服摞得小山一样高,快递盒子拆得满地都是。蔡徐坤脱他衣服的时候王子异有点挣扎,险些被身后横空出世的板凳绊倒。


王子异眉目含笑,说你或许可以考验一下我,不着急的。


蔡徐坤挑起眉毛,一本正经地说这也算一项重要考验。


他俩在阔别许久的温存里抵死缠绵,蔡徐坤靠在王子异汗津津的胸口,下巴颏戳在他锁骨上,说子异我给你唱个歌吧。蔡徐坤低声哼起来,王子异才想到这首歌是他从前在学校时给自己唱过的,他穿着高领毛衣抱着吉他的样子王子异闭上眼都能勾勒出来。时过境迁,王子异曾经把他弄丢过,当初那个男孩怯懦又弱小,远不如现在这样独当一面。他最终还是把他找了回来。


纵使是岁月也没有怂恿他们割舍那些藕断丝连,它们在时光的洪流里蜕变成了钢丝铁网。


王子异闭上眼睛感受他们灵魂的交融,他想,我可是要爱他一辈子的。

 

……

共你再恋早知是余震

让重伤的心再添缺憾

还剩低的寄望最后也牺牲

你的吻像龙卷风吹过

怎可对抗这吸引

身贴身如海啸冲击我

使我向下沉

再走近是我完全难自禁

就算知道实在太愚笨

到底一刻也算是缘份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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