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逝余痕

【异坤】风眼

关于杭州站的王冠和morning call,现实向,一个关于互相保护的故事。


风眼

1

宝石蓝色的外套还搭在床头,露出底下压着黑色渔网衣的一角,像是黑夜铺展开的半截片段。

经过一整天翻来覆去的折腾,大家在台上又唱又跳、欢呼鼓掌,现在都累得不成人形,回到宿舍趴在床上手撑着脑袋,天南地北地聊了几句之后就再没了声音。

尽管都是大小伙子,与几个陌生人住一起也不是完全不需要时间适应,因此晚上总有一群人大呼小叫地来串房,顺便带着油香四溢的炸鸡汉堡,围成圈子七嘴八舌津津乐道,让人好不羡慕。

同公司的练习生关系总要比初次见面的好上一大截,在所有人初来乍到,还保持着对周围环境警惕的动物本能之时,他们身上贴着的名牌远远比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帅脸管用。

蔡徐坤在镜头之后绝非咋咋唬唬的一类,作为个人练习生,他坐拥很大程度上的自由——他侧身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看着床下推推搡搡的一片热闹场景,隐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指在玻璃屏幕上有意无意地滑来滑去。


首播那天晚上他蒙在被子里一次又一次在搜索栏输上自己的姓名,每次刷新之后率先映入眼帘的都是新一条冷嘲热讽。

关于他的妆容,他“对你的body着迷”,还有身上五十多块的渔网内搭,全网嘲的浪头掀起来将浅尝辄止的人全身打湿,成绺的头发梢还在向下滴水。

手机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也仍然刺眼,蔡徐坤在惨淡的白色方形亮光下闭上眼缓和酸痛的眼睛,然而闭上眼之后那些词句也依然是刻在眼睑上的,白纸黑字越来越清晰,让他渐渐感受到头痛,一两滴眼泪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横跨过秀气的鼻梁,沾湿了一点点枕巾。

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透过被单传过来,蔡徐坤心想,我可不能哭啊。

谁都有脆弱的时候,蔡徐坤也不例外。小小年纪走南闯北,舞台上光鲜亮丽,背地里默默隐忍,他单枪匹马,一个人单打独斗才拼出来这块天地,向前走的每一步都不知是更靠近悬崖万丈还是软红香土,可他早就没有了退路。


蔡徐坤本打算在楼道里走几步散心,凌晨的走廊黑暗寂静,一扇扇关严的门是紧锁的心扉,与他平行存在,毫无关联。
他是没想到王子异会过来的。

王子异半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蔡徐坤刚好打门前走过,拖鞋擦地的声音让他警觉地开了门,于是两个人头发乱蓬蓬、穿着宽松睡衣的素颜状态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蔡徐坤对他倒是有点印象,自选排名坐在自己正上方的缘故聊了几句天,他表演完I wanna get love之后坐在第六把交椅上揉着太阳穴深呼吸,王子异凑到他的身后问:“紧张吗?”

蔡徐坤酝酿了一下,回答他:“蛮严格的。”

后来在这个大男孩上台表演的时候蔡徐坤才注意到他的名字,很简单很好记也朗朗上口,王子异表演完带着A走上来的时候鬓角挂着的那颗汗珠,路过蔡徐坤位置的时候刚刚好落下来,摔碎在冰凉的阶梯上。


结果王子异就又这么出现在了宿舍门口,在这个脆弱的、披着黑暗的保护色黯然神伤的自己面前,活像台风过境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船。还不等他犹豫着应该说什么,王子异已经开了口。

“怎么了坤坤,睡不着吗?”

声音温柔又低沉,像是在哄深夜被噩梦惊醒,捏着玩具熊的耳朵站在房门口的自己的小朋友。

蔡徐坤也顾不上在意这位半生不熟的陌生人为自己选用了现有关系程度上过分亲密的称呼,王子异宽阔的胸膛挡在自己面前,阴影笼罩着他们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影影绰绰,算得上是个借机示弱的机会,于是他点了头,抬起水淋淋的眸子茫然地望着王子异。

王子异好像轻声笑了一下,但相较于他接下来的邀请来可以说是几不可闻。王子异拉他的袖口走进寝室,说:“那我陪你睡。”

全然不像是才认识一天的朋友会说出来的话,但蔡徐坤此时此刻是没有立场拒绝的。若是走廊里的夜灯开得再亮一些,他或许都掩饰不了眼角的泪痕,在朦胧又暧昧的气氛里,他不确定王子异是否看见了只是只字未提。

蔡徐坤是很少脆弱的人,这种脆弱暴露在王子异面前,像是在夜间的马路上被车灯扫到的野生小兽,但他枕头上洗发水的味道又是如此令人安心,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被子仿佛是抵御一切暴行的屏障。

宿舍一米稍宽的床睡两个手长脚长的男孩子还是有些勉强。蔡徐坤毛茸茸的小脑袋转过来,软软地问:“你不会觉得挤吗?”

王子异老实地回答:“还好,我睡觉不会乱动。”

蔡徐坤没告诉他有关自己睡着之后满床乱滚还有说梦话的恶习,不动声色地往墙角缩了缩,来自背后的体温烘得他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以至于他听见王子异的声音时误以为是陷入了一个温柔的梦境。

王子异说:“坤坤今天的表现很棒,我很喜欢。”


蔡徐坤没过几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他从窗帘下透出忽明忽暗的天光判断现在不超过五点,该是继续训练的时候。

他回头看到睡着时的王子异,平日里健气硬朗的眉眼在此刻青涩柔软,那是蔡徐坤第一次觉得王子异是如此好看,好看得他心尖发颤。

蔡徐坤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临走之前给王子异掖好了被子。回到宿舍所有的室友仍与自己离开时无异,他简单洗漱之后就出现在了练习室,不多久王子异也推门而入,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心照不宣,开始各自的练习。

如果真的可以把故事的始末编成章节,此刻或许就是往后一切浪漫秘密的开端。也是从那时候起,蔡徐坤心底突然升起一种预感,将来会与眼前人一路相携,直到碧落黄泉、鞭长驾远。


2


面对流言蜚语和蛇口蜂针是偶像的必修课。蔡徐坤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摸爬滚打许多年,虽然还算不上刀枪不入,但也已经懂得怎样躲在角落愈伤。

可王子异不一样,他来去自由进退自如,天生优异的骄傲便从骨子里透出来。

此刻他的周围是风暴狂潮,无数恶毒的谩骂和诅咒在身侧盘旋,队友们在上台之前给了他安慰的眼神,只有蔡徐坤在上台前踮着脚替他整理领子时另一只手碰到了他的手机,透过背面的保护壳还能摸到温度。

王子异扭头看着他,蔡徐坤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按住王子异的手机,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不由分说把它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警告他:“子异,不许看。”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能懂。

从后台走向舞台的那段窄路他们俩走在队伍的最后边,前面队友们的笑闹和背后通道的阴森冷寂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不偏不倚地站在那段灰色地带。

位于台风的中央,他们正处于风眼,任凭周遭世扰俗乱仍然不动如山,风雨同舟是他们无言的许诺。

走向那段路的尽头,他们离舞台的灯光与鲜花掌声趋近。那天他俩几乎没有任何互动,王子异更多的时候是抱着手臂在人群外欣赏,比起往日更加沉默,目光更多的时候会落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小队长身上,语言可以粉饰,可视线却是骗不了人的。


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他们的互相守护就初露端倪。决赛前夜他俩彻夜难眠,每个人的愿景热切且直白,人生像是F1比赛,这是一个阶段的落幕也是下个阶段的开始,佛系少年信惯了随遇而安,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私心,将来的路他想陪蔡徐坤一起走,能多远是多远,能多久是多久。

他那时候或许还没想到,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愿望,也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是支撑他向上向前的拐杖,是他静默航行时的灯塔,是他幻境的开始又是朝圣的终点,让他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忍心不爱。

他们行走在漫漫沙漠之上,握着最后的一瓶水,却能在星空下把每一滴喝成人生有酒须当醉的模样,这是恣意,也是坦荡。


出道后经历的骂战不是一场两场,王子异在风雨如晦中锻造出了一件又一件铠甲,终于从衣不蔽体变得坚不可摧。

在遇见蔡徐坤之后一切都大不相同,一切刺骨切肤的伤痛除以二之后仅仅能够划破表层皮肤,或许能留下浅浅的伤疤,那是他们英雄气概的见证。

在这些时候王子异就不希望时间停下来,有时候看到蔡徐坤笑容的时候难免会稍微动摇,但过去的只能留作纪念,未来的尚且可以期待,目之所及不过方圆百步,其中便有蔡徐坤。


3

后来蔡徐坤和王子异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巴黎,分居的时间漫长难忍,忙碌的行程和时差使得一句微信消息都是奢侈。

杭州场粉丝见面会的前一晚,他俩同框的照片终于在微博出现。蔡徐坤躺在床上用小号刷微博,看到评论里大家对于他们微妙关系的种种猜测,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晚上更新的花路之旅是卡点看的,原本满心期待自己和王子异的镜头,结果三四十分钟的纪录片里两个人的cut只有一分十五秒。

有王子异在侧他从不隐忍自己的小脾气,他一个夺命call把正在跟其他队友讨论明天演出的各项事宜的王子异叫回来,在对方踏进房间门的一刻板着脸说:“子异,我们排练一个节目,给大家一个惊喜。”


杭州站那天他不顾队友诧异的目光坚持梳了脏辫,许是那天王子异在舞台上的沉默深深刺痛了他,让他纵使过了这么久,那几帧画面也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每到这时他就想要真正的放纵与自由,他可以说他想说的做他想做的,可以让他暂时不用顾虑所有人的感受聆听所有人对他的审判,这舞台就是乌托邦,他会在这里找到极乐。

他是王,是芸芸众生的控制者,任凭别人告诉他无法抵御风暴,可归根结底他才是风暴本身,在狂潮的刀尖上翩翩起舞,在繁华落幕后全身而退。

也正因如此,他可以在全场的沸腾尖叫中走上台前,指着王子异头上的王冠问:“这王冠多少钱,我想买。”

那顶做工并不精致的道具王冠轻盈地落到他头上的时候,蔡徐坤觉得它像是王子异为他铸造的堡垒,为他抵挡头顶一切灾难,永远只让他看到金色的希望。


时隔多年,蔡徐坤再一次梦到自己的十五六岁。他那时候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说话也带着点奶气,遇到困难还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和洗手间里啜泣。

没公司没背景没money,这么多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可由踽踽独行到习惯两个人的过程水到渠成,他的软肋全部都交付给王子异。

梦境仓皇混乱,年少时那些惨痛的回忆复又被按照原比例拿出来咀嚼,可画面一转眼就切换到了在大厂的那一个晚上,他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睡梦中的王子异近在咫尺,呼吸平稳睫毛微颤,他忽然就在刀山火海里舒了心。

也就只有王子异,能在自己落单时穿越人海回到他身边。他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担起未来的重任,蔡徐坤低头跟在他身后,莫名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将来说不怀念那是谎言,他希望等那一天终要来临之时,可以在漫天的金色纸屑里不计后果地再公然拥抱他一次,时间也不用太久,只给他十秒就好,大概不过分吧。


昨晚他们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又一次挑灯夜谈,从童年故事聊到远大前程,在逛街看电影的小孩子们回来之前就已经熄灯入眠,两个人都不是队里年龄最大的却活得像是步入中老年。

第二天早上还要进行一次彩排,蔡徐坤把头蒙在被子里遮挡阳光,王子异在实在没有宽松的余地时把被子掀开:“起床了坤坤。”

蔡徐坤揉着眼睛,调皮地冲他笑:“这跟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王子异着实拿他没办法:“……再不起床,我要亲你了。”


蔡徐坤闭上眼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那就亲吧,这次可给你机会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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