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逝余痕

【修伞/喻黄】同学少年多不贱(16)

十六



R中有个打响放学铃后在广播站放歌的传统,从建校那时候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

“这首《稻香》放了多少年,怎么还没换啊。”

叶修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跟在苏沐秋影子后头。放学后的校门口人头攒动,叶修提议不如在校园里转转,重温一下青春的感觉。

苏沐秋打趣道那自己每天都在重温青春,他展开双臂,踩在窄窄的路沿石上,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虾子红色的斜阳打在他身上,给他从头到脚刷了一层几乎将要溢出来的少年气。叶修也站了上去,从背后冷不防一把抱住他:“没有我,算不上重温青春。”

苏沐秋耳后有清爽的洗发水气息,外套的兜帽凉凉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却柔软而温暖。感受到叶修干燥的嘴唇贴上来,苏沐秋浑身一颤,手从背后按住他:“别闹。”

叶修知趣地松开手,离开之前不忘坏心地在他脖颈窝里吹一口气,然后满意地看着苏沐秋失去平衡,从路沿石上一脚踩空。

大概也少不了夕阳的原因,苏沐秋的脸颊通红,气鼓鼓地自下而上瞪着叶修,接着不由分说就拽住叶修的袖子把他往下拽,直到叶修也摔下来。苏沐秋抱起双臂,皮鞋跟着旋律俏皮地打着节拍。

“行,长见识了是吧。”叶修直勾勾地盯着苏沐秋深琥珀色的眼眸,苏沐秋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心里却还是有点发虚,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

下一秒,苏沐秋就被牢牢地圈在怀里,还没等他全力表示抗议,叶修就已经偏头吻了上来。

金黄色的树影随着温暖的风在他们衣襟旁轻轻抖动,头顶油绿的新叶互相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校园的林荫小道寂静无人,谢了一地的紫藤花散落在他们的脚下。叶修的怀抱熟悉而温柔,衣领上有从前的洗衣液味道。苏沐秋没来由地开始想,这瓶是茉莉花还是薰衣草来着?

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即将突破鼓膜,耳畔又立体地萦绕着叶修规律的呼吸声,好像叶修整个人都充满了他的身体,从左心房到右心室,从指尖的毛细血管到颈内动脉。

 


苏沐秋上高中那会儿遵纪守法,坏事没干过一桩,班长从小学一年级当到高三毕业,更别提什么早恋了。

后来遇到叶修,就世风日下,一路跑偏。

比如两个人刚在一起那阵子,苏沐秋脸皮比纸还要薄,在学校里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自习课一群人偷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被女同学勒令与叶修十指相扣一回合。当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几天,同学们也只是嗅到了个端倪,并没有几个人知情。

叶修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岿然不动地跟他们继续谈笑风生。而苏沐秋当时的脸就像打翻了颜料板,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回合过后苏沐秋像触电一样迅速抽回手,叶修的手心干燥温暖,那种踏实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挥散。

有一次教育局检查,放学之后苏沐秋留下来帮值日生大扫除,最后锁门的时候已经放学很久了,偌大的校园寥寥无人。苏沐秋从地上提起书包打算赶紧回家,结果回过头就看到叶修斜倚在门口翻着电竞杂志,看到苏沐秋惊愕的眼神之后稍微牵了牵嘴角:“这么辛苦啊,可等死我了。”

苏沐秋炸毛了:“你也不过来帮帮我啊!”气得他转身就走,结果手腕就精准地被叶修握住,苏沐秋感觉到叶修不小的力道正把自己往他的方向带,立刻警觉地站定。

“你干什么!”

叶修对他勾起嘴角:“马上你就知道了。”

苏沐秋被推到门口柱子上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背后瓷砖的凉意一直渗到脊柱里去,又凉又硬,硌得他难受。

叶修双手撑在他身侧,影子投到他脸上,温热的鼻息喷到苏沐秋的下巴,吓得苏沐秋赶紧推开叶修:“这是在学校好吗!过分了啊喂!”

叶修耸了耸肩,又重新欺压上去,凑近苏沐秋红润的耳尖,用压低的气声说:“班长何必如此守法?”

苏沐秋快被逼疯了,他现在抬头就可以对上叶修的眼神,他们近得呼吸相闻,苏沐秋甚至怀疑叶修已经听到了他紊乱成一团麻的脉搏。他的所有退路都被叶修牢牢封死,他无法选择,只能就范于叶修存在的那条。

苏沐秋刻意移开目光,二楼的教室,堪堪可以看到院子里樱花树的顶端。下午上课昏昏欲睡之时,樱花花瓣被风卷着扶摇而上,从教室窗口虚掩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溜进来,直飘进摊开在桌面上课本的书脊线。

然后苏沐秋就接触到了叶修柔软的嘴唇,苏沐秋毫无技巧地生涩回应,感觉自己的舌尖触碰到另一个湿漉漉滑溜溜的物体,他试探地舔舐了一下,反而引来更深更激烈的进犯。苏沐秋睁开眼想要挣扎,却看到叶修闭起眼睛上的纤长睫毛在他面前微微颤动,像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纯真少年一般,干净而澄澈。

 


终于被叶修亲完的苏沐秋心想,广播站竟然在放《爱你不是两三天》,被冯校长听见可够一顿训的。

前几天刚刚推送给自己的歌,苏沐秋备课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切到了这首,耳机里传来的甜蜜情歌让他一时间忘了点下一首。照理说这种甜得腻人的歌他并不喜欢,但不知为什么就让时间线走到了尽头,后来就一直存留在苏沐秋的试听列表里。

爱你不是两三天,每天却想你很多遍。

大概也是他对叶修的真实写照了吧。苏沐秋和叶修继续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走过操场五彩缤纷的看台,绕过寂寞的篮球架,穿过曲折的紫藤花长廊,从曾经教室的前门徘徊到后门。

走过漫长岁月,仍有你在身边。



不甜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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