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逝余痕

【修伞/喻黄】同学少年多不贱(14)

十四



“恭喜皓哥!”

冰镇可乐的易拉罐碰在一起,罐壁上冰凉的冷凝水珠飞溅到两个人的手臂上,暗红色的液体从拉环处溢出来,细微的气泡不断在可乐表面滋滋啦啦地破裂。

刘皓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扬着眉毛喝了一口可乐之后,笑着对坐在对面的陈夜辉说:“小意思,小意思。”

“那是那是,皓哥的实力,我们谁不知道啊!”陈夜辉连声附和,周围几个围坐的男孩子也应和起来,“祝皓哥比赛顺利,旗开得胜!”

周五晚上的嘉世咖啡馆,客人比平日要多一些。端着白瓷盘的服务生脚步匆匆忙忙,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被绿植茂密的枝叶遮挡起来的桌旁是哪两位人物。

戴着兜帽和巨大黑色眼镜框的黄少天警惕地盯着刘皓一众人的一举一动。对面的苏沐橙也是帽子墨镜一应俱全,一边吸着手里的奶茶,一边不时敏锐地捕捉着他们的对话。两个人的阵势活脱脱像是周末出来放松的两个小明星。

“这小子挺嚣张嘛,”黄少天撇嘴嘟囔着,接着又冲苏沐橙抬了抬下巴,“哎,他写的那篇文章你看了没有?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会比过我们队长,你说是不是啊苏妹子?”

“他会给我看才怪呢。”苏沐橙白了他一眼,“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她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说:“刘皓虽然说还是有几分实力,但这个成绩显然还是虚高啊。”

“也是,”黄少天手撑在桌面上拍着脑袋,“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拿到刘皓的比赛作文,如果他真的抄袭的话,我们赶在下周之前报告给校长,队长的比赛或许还有救。”

苏沐橙点头,不紧不慢地切了黑森林蛋糕的一角:“所以你有什么办法拿到他的作文?”

“喂你才是他的同班同学好不好!”黄少天伸长脖子,一下没注意控制音量,赶紧瞥了刘皓那桌一眼,又压低声音继续说:“我要是有办法就不用找你了啊,我又不认识他。”

“说实话,我觉得这次确实蹊跷。”苏沐橙皱起眉头,“刘皓这算是取得了超常的成绩,要按照他的性格,不得吹上天去,恨不得向世界分享他的大作。就算他不这样,我们班主任肯定也要捧他啊,结果两个人到现在都无比低调,这不符合常理呀。”

黄少天搁下手里盛着黄澄澄果汁的玻璃杯:“看来陶轩也知道这件事。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要选择喻文州而不是其他人。除了队长本身性格之外,可能更大的原因还是你哥。”

“我哥?为什么?”苏沐橙不解,“我哥当年还是我们班主任的学生呢,没听说他俩有什么摩擦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黄少天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微笑起来刚好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学期末有省里的先进教师评选,冯校长显然还是很青睐苏老师的。这么年轻就带高考班,而且如果我和队长都能进入国赛的话,那评优就当之无愧了。我猜陶轩这次就是冲着你哥来的。”

“原来是这样。”苏沐橙若有所思地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奶盖,“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拿到他的作文的。”

 


春天的图书馆,中午的太阳暖暖地投下来,在书桌上留下一片平行四边形的亮影。苏沐橙站在冬青树后面,翻动着一本《乐府诗集》。这本书看来也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纸又脆有黄,一些油墨已经不是那么清晰可辨了。

对面坐着的人影影绰绰,但他们交谈的声音格外清楚。午后的图书馆没有多少人,他们却选择了书架最深处的桌子。

“……按理说,你这篇文章,第十名也确实太亏了。”陶轩坐在书桌前,手指下面压着几张纸,“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进决赛了。这段时间好好努力,继续加油,争取在下一场比赛中拿到好名次。”

“没问题老师,放心吧。”刘皓的语气里带着他平时就有的几分自满。

“老师相信你……”

陶轩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却突然降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刘皓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过去,苏沐橙手里抱着一本书,笑意盈盈地跟他对视。

刘皓咬紧后槽牙,转过头来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苏沐橙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向陶轩敬了个礼:“陶老师好。”

陶轩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沐橙在图书馆查资料呢?我跟刘皓说几句,你们马上就比赛了,你很有希望,最近多做点准备啊。”

陶轩本以为说完这一套晦涩的逐客令,苏沐橙就会知趣地离开。没想到苏沐橙笑眯眯地绕到刘皓身侧,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作文,说:“刘皓同学进步很快,我想拜读一下你的作文,可以吗?”

苏沐橙看到刘皓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接着把目光投向对面坐着的陶轩。陶轩垂下目光低头不语,刘皓只得欲盖弥彰地把手压在那几张纸上,带着几分尴尬开口:“我……写得不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苏沐橙笑起来:“没关系嘛,都是自己写的作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不敢给我看呀?”

话里的含义已经很明确了。陶轩假笑着抬头说:“给沐橙看一眼,大家互相学习。”

刘皓这才不情不愿地抽回手,苏沐橙拾起桌上的几张纸,目光左右流转,飞快地浏览着刘皓的参赛作文。

作文题目出自杜甫的《秋兴八首》,叫做“同学少年多不贱”。这是篇小说,讲的是昔日同窗好友各自追逐梦想的经历。苏沐橙越看越惊,这篇文章无论是情节、文笔还是叙事节奏都别具一格,虽然整体还略微带点青涩,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高中生能达到的水平。

在苏沐橙接触的人当中,能写出这种文章的,大概也就只有她哥哥苏沐秋了。苏沐橙当即便作出了判断,她露出称赞的表情,假装没有意识到刘皓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冷静地背下了开头和结尾的几段,然后自然地交还了文章,又跟他们客套了一番之后,便迅速地离开了图书馆。

 


“没有。”

黄少天合上笔记本电脑,胳膊垫在脑袋后,仰望着天花板在转椅上转来转去。

“我保证这篇文章不是刘皓本人写的。”苏沐橙郑重其事,“怎么会找不到原文?”

“我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刘皓写的啊苏妹子,别说刘皓这楞头小子,连我也写不出来。”黄少天依旧在椅子上晃动,语气里也充满绝望:“我已经换着法子搜遍关键字了,至少可以确定这不是发表过的文章。如果是他找的代笔,那真是死无对证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黄少天突然蹭地站起来,把苏沐橙吓了一跳。

“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还是谢谢你了。”黄少天给她一个轻快而灿烂的微笑,让苏沐橙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其实队长不会在意这场比赛的,他无论在哪里都很优秀!只是如果有这次机会的话,我能陪他更久一点。”

“拿冠军是他的梦想之一,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梦想。”

苏沐橙从高一开始就不断听着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位学长的传奇经历,他们算是这个校园里一段风流倜傥的才子传说,总能令无数花季少女神魂颠倒。苏沐橙倒是不觉得,苏沐秋在当了他们班主任之后,自己更是知道了关于他们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是在荧屏上广为人知的风云人物也有生活中真实的一面,而苏沐橙也算是了解他们真实的一面。

但直到这时候,苏沐橙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地了解了黄少天以及喻文州。


故事的转折了!

猜猜皓皓的作文到底是谁写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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