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逝余痕

【修伞】风偷去了我们的桨 01

一个几更就完结的恋爱脑小短篇


风偷去了我们的桨


>> 


MF8073次航班降落在机场是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后颈靠在头等舱椅背枕头上的叶修才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就被广播里的音乐和温柔的女声、夹杂着二等舱乘客收拾自己行李的碰撞声吵醒。


睡眼惺忪地向舷窗外看去,机场内外交叠闪烁的灯光成了唯一的耿耿星河。

 


叶氏集团的现任人力资源开发部部长叶修是被自己的亲爸亲妈和双胞胎弟弟叶秋联手强制拉出来旅游的。


美其名曰休年假,实则是一家人对叶修每日窝在办公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抽烟加班熬夜等一干罪行忍无可忍,终于打算把在玻璃幕墙后面的转椅上宅到快要发霉的叶修弄到海岛上晒晒,感受一下外面精彩的世界。


结果本次旅行倒是来了个开门红——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草草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加上生活用品的叶修提着行李箱在机场从六点蹲到十一点,心里除了把叶秋拉过来胖揍一顿之外没别的想法。

 


叶修下了飞机出了机场,把行李箱抬上出租车的后备箱。过了两点精神状态依旧良好的司机说着标准的闽南普通话,平舌音翘舌音混为一谈,让地道京片子叶修听得一头雾水,只好尴尬地看向窗外阒无一人的干净街道和夜幕里黑黢黢的棕榈树剪影。


车内音响播放的歌曲切换到了《Paris》,开着车窗驰骋在只有路灯还清醒的大街小巷,纵然是一辆毫不起眼的悦达在此刻也有了点莎玛拉蒂的味道。


等叶修把一切安顿好,终于能瘫在酒店大床上的时候,手机锁屏上方显示的时间已经超过了03:00。睡前又上网搜了搜旅行攻略,一觉醒来,从两片天鹅绒窗帘之间透出的阳光已经铺了一床。


拉开窗帘,叶修才发现窗台上都是不知道名字的桃红色的花,摆成整齐的一排,衬得刷成浅蓝色的木质窗棂更加鲜艳了。

 


叶秋费尽心力想让叶修体验一把穿西装打领带在中关村的写字楼上朝五晚九之外的生活,这次没给他订往常出差开会住的星级酒店,而是干脆换了一家民宿客栈。


叶修昨晚来得急,现在才抽出空来仔细看看旅店的装潢。这是由一幢年头不少的红砖别墅改装的,还是水管露在外面的设计。店里面是三层楼,上下都装着木质栏杆,墙上大多挂着偏印象派的水彩,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总之就像是大部分文艺青年所遐想的那样,店内复古石英座钟的表针滴滴答答指向八点一刻,欧式碎花壁纸,绿色盆栽,胡桃夹子玩偶和不知道是不是摆设的烟囱管道。叶修俯下身去研究了一下唱针正划着的黑胶唱片,放的居然还是德彪西的《牧神午后前奏曲》。


叶修走下楼梯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可以吃早餐的地方,脚还没踩到一楼的地面,就被推门而入的一对青年男女撞得差点打了一个趔趄。


叶修抬起头来刚想表明自己没事,就被眼前不好意思地挠着深咖啡色头发、榴花照眼明一般的青年慑住了。


于是叶修只好暂时打消早餐计划,跟他们分享了一碗面线糊和味道有点奇怪的油葱粿。

 


>> 


要说起叶修的履历,绝对是金镶玉级别的。身为叶氏集团的大公子,从小就被严加管教,钢琴油画各种贵族技能一应俱全,大学也是被父母送去英国上的,读的是统计学,又拿了个工商管理的硕士,回国之后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当然,再加上斐然的学历和北京三环内的二层楼,如果解决了终身大事那就是年轻有为的完美模范了。


可惜叶大公子似乎志不在此。作为地道的实干主义者,他算是将求真务实这四字方针奉行到了极致。虽然在被逼无奈之下去见过不少姑娘,但叶修既不会选礼物,说的话也是既实在又欠揍,更何况还具有天赋异禀的一杯倒特性,甚至凭借一己之力搅了几次OPERA BOMBANA的局,最后都是穿着一步裙和高跟鞋的姑娘们把他搀回的家,这下连他钱包里的钞票都不敢图了。


这样的血案一连几次之后,还是叶母先心疼起了浪费在桌上的香煎鸭肝配栗子乳和新西兰鳌虾通心粉,主动停止了叶修的相亲计划。

 


尽管已经被放了假,叶修依然念念不忘自己桌上摞着的文件,想必等自己回去之后都积了灰。本来想找间咖啡馆躲进去给自己秘书唐柔打电话,结果走到后背渗出汗珠也没能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咖啡馆,迎接他的不是上锁的欧式镶玻璃木门,就是挂在门上的“营业时间:9:00-21:00”。


这下子倒是让他开始疑惑这一带清一色拉着白色卷帘门的店铺还是不是以盈利为目的,顺便抱怨起这些华而不实并且令人绝望的浪漫主义。


于是叶修终于暂时放下了堆积如山的档案工资、统计报表和没做完的业绩考评,打算不管怎么样,姑且先熬过这段假期再说。本来也不是挑剔的人,就顺着高德地图的指示逛了逛市区的商业街,买了点据说是著名小吃的海蛎煎和土笋冻,然后毫不意外地皱了皱眉头——这“笋”竟然还是海里长的。


上岛的渡轮上人很多,关闭铁栅栏的设计让叶修不很意外地联想到罪恶的三角贸易,况且灼灼的烈日不出几天就能轻易把他晒成难民的成色。下船之前叶修还被身后人开的一瓶可乐弄脏了刚洗的衬衣,一时间叶修都想不到有什么是比这还糟糕的假期。


后来理所当然是让他失望了。


因为叶修在岛上足足走了四个小时才找到返回的原路,起初还有心情看看巷子里午睡的花猫、悬吊在枝头的木瓜和枇杷果,后来干脆就顺着海岸线艰难地挪动,寻找来时的码头。


屁股终于挨着渡轮的座椅的时候叶修心想,至少叶秋说对了一件事,自己是应该去锻炼锻炼身体。


评论(10)
热度(172)
©浪逝余痕 | Powered by LOFTER